匿名

当他把手搭在琴键上那个片刻,星空嵌进音符里,也在舞女的裙摆上舞蹈,透彻的月光中似有波光粼粼,海水拍打海岸线。相扣的指尖踏着舞步,烛影中重重叠叠。星辉里逐渐成为辰云,星星在波浪中碎去,偶尔诞生时而毁灭。月亮孤独的游荡于这片深蓝的海水中,打破了涟漪。

他不在家练习,几乎是一放学就往琴行里溜,改着入门的钢琴汤普森的乐曲。混在一堆的黄色封皮与白色飘散的五线谱中的蓝发少年,在风最大的日子打开了窗,乐谱从窗口肆意的飞出,飞舞的漫天,风中鼓动的声音卷动着窗帘布。他往后退了几个步子,站在房间的正中央,飞舞的白色谱纸跃动的五线谱,画的歪歪扭扭拉长的音符围绕着他,发出纸制品特有的响声。他把琴架在肩上,搭上弓去,缓缓的溢出一个音来。
手指在琴弦上滑动,他在房里踩着轻快的步子。躲过每个飞出窗外的的纸张,摆在地上翻动的汤普森上的纸页就是他的鼓点,并不太成熟的曲调却是熟练的转音,他要尝试自己的新曲子。在风中,拉长的四分音符突然变化成短促而又简单的短音的跳动,少年的手腕控制着力度,嘴角扬着一个不变的笑容。

乐器是一个会抗议的东西,它会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时间在身旁的尖锐刺耳的耳语,琴走音走的不像样的束着的四根弦,伸手挑起E弦的钢丝,拨动琴弦一声颤抖的响,拉响一个没有任何和谐音准的和弦转动弦轴。他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剪刀,划过四根弦去,绷紧的材质断裂一秒重重的打在他的手背上。他甚至没有感到疼痛,只是放下剪刀,坐在钢琴房里的琴凳上,直到有人推门进来,看见了少年手背上红色的印子。
“我的琴不准了,能帮忙重新换一下弦吗?

离开燥热的房间,每间教室里散发的都是那亮白色的灯光,深绿色的黑板前站着的人握着白色的粉笔,或远或近,白色的字迹扎眼。四周无声,只有一个人的步伐,被称之为我。我听见了我脑内的形容词一个一个,他又在说那句早已听厌了的话了。那是真实的自己,无理取闹的自己,但是满心想要实现的。

我把破碎的语言拼话语,那是我昨日我明日从哪里拣起来的,我小心的把他们放在一个装满炸药的小盒子里,给他们点上火。那么我就和这些词语融为一体了啦,我拥抱着她的残破的身躯,这算不上完整的躯壳中寄存我的希望。正好算不上完整的人类的爱,可以完全的被接受。一味的想要被看在眼里,转圈转圈,拿着美工刀在手背上划浅浅的口子,只为了用一个蓝色的天空一般颜色的创口贴,把手背伸到她眼前炫耀我拥有了一片天空。她的手指划过创口贴,然后问我这是不是算划过了天际。

她思忖了少许或是片刻,从树上爬了下来,双脚跳跃的落地,青色草覆盖的泥巴地上发出沙的那么一声轻响。她赤着脚,在草坪上一蹦一跳奔跑,这座森林据说是没有其余的生物会去在这里存在。没有花,这里只有水杉树,野草两种东西,弥散的却永远只是野花的芬芳。

“你是个死不悔改的人。”她说。

你快快离开吧,海边,你不大适合。

请你把灯光与繁华,送还给夜晚吧。

呼救吧。我知道你要死了。